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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在语音缭绕里坐着,一诙谐的网友和我开玩笑说,让我晚上小心点,会有鬼来找我。不是他提醒,我还真不知道今天就是农历7月15。今天就是所谓的鬼节吧?我不太清楚。偶最亲爱的哥哥发信息给我说,他晚上起来关空调的时候,感到一阵害怕。偶就不明白,这有什么好怕的!偶又没有做什么坏事,就算有鬼来找我,也肯定是偶那些故人了。老实说,偶还真的希望他们来找我,可以重温在一起的温馨。就是不认识的鬼来找我也没什么,我会拖着他对上一弈。棋局里风云万变、飞沙走石,总比赤裸裸的杀戮来得刺激。扛着镰刀的死神来也不打紧,谁还没个死呢,有生就有死了,早死早投胎。孟婆拉偶喝汤,偶也照喝不误,绝不偷偷倒掉。有缘来世自然会见,无缘倒不如忘却。人比鬼可怕的多。走夜路的时候,偶宁可让鬼跟着,也不要被坏人跟着。以前被跟过两回,差点没被吓死。呵呵。话题扯远了,偶今天是缅怀故人来了呢。
小叔叔
小叔叔是我父亲兄弟姐妹中最小的,排行老七,大家都叫他小七子。爷爷奶奶都很疼爱他,取名“寿”,希望他能长命百岁。而依现在起名学中的说法,这“寿”字恰恰要了了他的命。小叔叔从小就聪明伶俐,但因为家庭成分不好,没有上大学。但他很出息,二十出头就是大厨,家里的获奖证书等级证书一张桌子都铺不下,还上北京比过赛,获过奖。我的第一个书包就是他在北京买的。红色、皮质,里面文具应有尽有,让我在学校出尽了风头。小叔叔走的时候只有三十出头,直肠癌。当时他的儿子只有7岁。从发现有病到故去,前后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。我常去给他送饭,看着他一点点瘦下去,直到脱了人形。那次是我与疾病和死亡最近的接触。弥留之际的小叔叔疼痛的叫喊、需要杜冷丁的哀求声让我觉得,也许死是最好的解脱。小叔叔走的前一天的晚饭是我和我母亲送去的:白粥、盐水鸭。本进食不多的他,那天像饿极了。虽然当时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,却嫌我母亲喂得慢,一把把饭盒抢了过去,狼吞虎咽起来。吃完了,听见门口有人走动,还大声地和人家打招呼,精神好得出奇,还闹着要回家。第二天早上,他就不行了。好在,他的愿望得到了实现,他的最后一口气是在家里咽下的。如今他的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,而且继承了衣钵。听说也开始谈女朋友。小叔叔在九泉下也该心安了。
外公
外公很本事,可是也很倒霉。出身牧师家庭的他学业有成,是周边仅有的戴过博士帽、留过洋、会说几国外语的人。而他也是周边少有的几个所谓“反动派”,是受过牢狱之灾的人。谁让他有本事呢,所以被国民党抓了去当军医。那短暂的军医生活带给他一生的耻辱和痛苦。虽然在劳改农场里他还是医生,生活得并不苦,最后甚至转成了正式职工,但他精神上所受的苦难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。在我的记忆里,外公一直是个老人。退休后的他,很少出门,整天在家看圣经,最喜欢的运动就是饭后百步原地走,两只手在鼓鼓的肚子两边甩着,总逗得我咯咯笑。时不时地,他还会和我说上几句俄语、德语和英语。所以,那时我还真的有点崇拜他。外公走的时候没生病,可能就是所谓的寿终正寝。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后,他开始不进食不说话,四五天后,他忽然说要吃酒酿。大夏天的上哪去买啊!二姨一跺脚,打车去了南京。等她买到了赶到家的时候,外公已经撒手西去。二姨顿时哭晕了过去。
奶奶
奶奶其实不是我的亲奶奶。她是我父亲的继母。我的亲奶奶在我父亲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。奶奶到爷爷家的时候,家里有大大小小四个孩子。虽然爷爷当时也算个有钱的大户,可是爷爷很吝啬,要把钱都省下来到农村去买田地,所以家里过的很清苦。待爷爷积蓄了大笔的钱在农村买了田地建了大房子没多久,开始土改。倒霉的爷爷没过几天财主的日子就被打成了大地主。房子和田地充了公。奶奶在这样的日子里生了三个儿子,帮爷爷打点着生意,照顾着家里的大大小小。我自小就知道她不是我的亲奶奶,但我和她还是很亲。奶奶待我们也好。寒冬里,她常会熬上一大锅羊肉汤送过来,看着我们喝下去,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微笑。奶奶走的时候78岁。她的气管炎很严重,从七十岁开始,每年的冬天都会卧床一两个月。因为离我家近,所以,送饭,洗涮的活大多是我家包了。而她剩下的两个儿子却常常互相推委。奶奶走的时候是个隆冬,起夜的她一个跟头栽下去,就没能爬起来。第二天早晨我母亲送早饭过去才发现。外婆逝于去年。我曾写了一篇小文悼念她。外婆的善良、外婆的隐忍、外婆的豁达都是值得我学习。外婆离去的时候是那么地安详、没有牵挂。十几人的唱诗班为她送行,为她的一生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。
一直以来,只有外婆一个人入过我的梦,别的故人都没有。今夜,是7月15,若是风高月黑,故人们,让我再次看见你们的笑颜,好吗? (作者:雨打芭蕉声声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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